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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有文化以來,網絡無所不在,但是連結與推動網絡溝通的媒介,則是不斷演化。從「馬上相逢無紙筆、憑君傳語報平安」,到郵局、傳真機、Email、FB、LINE,新的媒介發展出來,網絡的連結就更加方便、強化。麥克魯漢「媒介即遞息」理論,驗證了溝通媒介改變對社會文化所造成的革命性影響。

本世紀過去這15 年間,透過手機、網路所打造的行動通訊系統,讓人際網絡的連結與動員溝通力量,達到了革命性的臨界點,讓升斗小民的想法也能有效結合成龐大的動員力量。從量變到質變, 終於造成全面性的革命。瑞格德(H. Rheingold)在2002 年所揭示透過手機與網路所達到的端對端(peer-to-peer)溝通,將造成「smart mob」的全新社會革命,此一新式溝通媒介,不但在2001 年菲律賓總統大選、2008 年歐巴馬選舉改變了政局,更推動了中東與北非的茉莉花革命、美國佔領華爾街運動等社會改革。台灣的太陽花運動、香港的雨傘革命,都是此一新式溝通的具體展現。

媒介並非愈新愈炫越好,PTT 這上一世代的溝通模式,卻因其方便、簡單、多元且充實,歷時不衰,陪伴網路世代的成長,也成為最具「公信力」的媒體,見證了台灣年輕人的成長軌跡,也成為抗拒權威、獨立思考的支柱。任何意見、想法、價值、立場,都可以不受拘束地展現,不因她的介面簡單而遜色。她是感情的寄託、知識的交流、意見的搜尋、八卦的園地、秘密的礦區,更是動員力量的場域,但最重要的,是真誠的表達。

正如同書寫系統很快地把口說傳統的英雄淘汰,柏拉圖哲學取代辯士學派,新媒介終將改變整個社會。以PTT 為主體、行動透訊及各式社會媒體的複合運用,形成了台灣網路世界的「婉君」,改變了權力的結構,將傳統政治權威、社會權威、領導權威、意見領袖等「精英」,轉換成待質疑、可挑戰的對象。任何不公不義、強勢欺凌,都有了新的照妖鏡,讓所有便宜行事的作法,都要付出一定代價。任何事情都不能被視為當然地接受、任何權威都不是不能挑戰的、任何虛假做作都能從過去言行資料中被揭露出來。


世界變了,經歷這一波「婉君」的洗禮,人民才能真正成為政治的主體、政治才不只為權勢而服務、人權才能更加受到保障。許多人批評年輕人不夠成熟、經驗不足、見識不廣,這些話都對,每一個年輕人的確在此都有所不足。但是,如果有無數年輕人願意敞開心胸、廣納雅言,群眾智慧遠比任何一個人都還要更具智慧與深度。PTT 不是任何黨派的,也沒有任何人能收割成果,它已經成為台灣社會最重要的公共論壇。而如何維持其中立立場,讓婉君成為公民社會最重要的資產,則是保障台灣社會持續進步的動力。

《婉君妳好嗎?》一書出版,見證了台灣資訊社會的成長,也見證了台灣的生命力!

(作者為逢甲大學通識教育中心主任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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